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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颐武

 
 
 

日志

 
 

欢庆之夜——贴出01年的旧文,期待一年后的奥运  

2007-08-06 12:17:29|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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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贴出的是我2001年的旧文。这篇文章记录了我在申奥成功的那一天的经历。时间实在过得太快,还有一年就要举办奥运了。我想起《亚洲周刊》曾经作为封面登出的那个在2001年7月13日的夜里,高举双手在欢呼的戴眼镜,穿白衬衣的瘦瘦的男子。他的形象仍然如此鲜活。这一切都好像是在昨天,但我们其实已经走了很远很远了。那时,我们还没有关于奥运的具体的概念,但昨天晚上我经过四环时,“鸟巢”已经赫然矗立。我们和这座城市和这个国家一起在往前走。我们不仅仅看得到2008的奥运,也看得到这以后的无限的未来。
用这篇旧文表达我对这些人、这个城市、这个国家的未来的期待。
 
 
欢庆之夜
张颐武
7月13日是奥运主办城市揭晓的那一天。这一次大家似乎都有了一点预感,前几天《环球时报》的编辑就已经来约稿了,他是命题作文,要关于主办奥运对于中国文化未来影响的文章,他担心揭晓之后再约就赶不上档期了。他的口气真是信心满满,觉得事情已经如此了。那几天好像人们都有一点志在必得的样子,觉得这次奥运舍我其谁,毕竟北京已经经历过一次失落了,历史大概总不会简单重复吧,但只是还有一点点不放心。好像一个学习很好的学生,自己已经觉得高考成绩不错,十拿九稳,但还没有发榜的那个时候。于是,各种活动在那个晚上纷纷举办,要给这个时刻留下一点痕迹。
我是在七点多的时候到达“现代城”的,这个北京最为出名的楼盘,座落在建国门外的地铁大望路站的旁边,它以新的“概念”“SOHO”红极一时。这个概念指的是依靠网络和各种现代的通讯方式在家办公。这个楼盘用这样的“概念”受到了正在急速崛起的中产阶级的热情欢迎,它似乎是一个人具有独特的优雅品味的象征。于是乎楼贵极了,也卖得热极了,还引起了媒体的大讨论。现代城是我回到北京之后听到的最流行的事物之一,而我走的时候这一切还根本没有人注意,告诉我这个楼盘的传奇的人还传给我一句名言:“北京是一个‘概念’掩盖一千个缺点的城市。”
在这个还在建设的楼盘里找了半天,经过一番七拐八折,到了还没有完成的D座的顶楼阳台,这是“奥运酒会”的现场。这里已经有了两张大银幕,投影着申办奥运的实况转播,有自助餐和饮料。D座北面就是长安街,东面是现代城的另一座已经封顶还未完成的楼。这个晚上要把东面的楼用巨大的布包裹起来,据说布上已经画好了一个巨大的手,打着“V”的手势。这是前卫艺术家艾未未的创意。那面的楼上密密麻麻地站满了准备这个行为艺术的民工和横着卷起的布,到揭开谜底的时候,这块布会放下来包住未完成的大楼。我在这里见到了一些房地产的老板和前卫艺术家。其中前卫艺术的老前辈包泡也在场,包泡本人就是一个传奇,他在“文化大革命”早期在上海的经历已经有书记载甚详。传奇当然远了,但对于前卫艺术的执着没有随时间消逝。前卫艺术与房地产看起来南辕北辙,其实他们都极度需要新的“概念”,他们都是靠“概念”生存的。房地产商依靠“概念”买掉楼盘,重组城市的空间,前卫艺术依靠“概念”让人理解他们似乎不可思议的艺术。其实,对于中国新起的中产阶级而言,“概念”是生活的理由,是自己区别于他人的途径。于是,前卫艺术和房地产的结合就是“概念”的结合,它们都在提供给我们生活的理由,资本和文化就这样通过概念连在一起。于是,在“现代城”,在申奥之夜,这个艺术行动就非常的合情合理。
在聊天中等到了那个关键的时刻,萨马南奇念出“北京”的名字时。周围欢呼起来,这当然也是一个激动人心的“概念”。香槟酒打开了,开始到处泼洒。但对面的布却出现了毛病,它被绳子缠住,放不下来,欢呼是真诚的,前面有无数诱人的机会好像正在展开。人们对奥运的等待有了结果,但对于行为艺术的等待却没有结果,此时长安街已经是一片欢腾。大家开始离开,我和友人史建和原伦也离开了。我的妻子此时正在北京人民广播电台值班,我给她打了电话,但打不通,他们也已经忙了好几天了。于是我想和朋友到酒吧聊聊天,但进入地铁才发现滚滚的狂欢的人流在地铁中涌动,于是我们被地铁带到了天安门东。那里也是一片欢腾。我站在离金水桥不远的地方,看到领导人也出现在天安门上,这时人们的欢呼声非常巨大,但大家似乎无法找到合适的口号,想喊什么,又没有能够喊得上口的口号,于是“欧……欧……欧”的声音在到处流动。急切地想表达自己的激动,却不知如何去表达,这里似乎有一种找不到“概念”的“失语”,几十年前“五一”“十一”游行的时候,这种口号的“概念”还是异常简单明快的,就连1981年中国男排获胜,我在北大参加那狂欢式的游行时,还有“振兴中华”的口号。但今天,大家的共同的“概念”似乎不好找了。这似乎是二十年沧桑的变化吧!
此时长安街已经不通车,到处是人。我只好从天安门走到建国门接我的妻子,时间已经是深夜一点多了,但街上仍然欢腾,所有的车在鸣笛,人们见到拿中国国旗的外国人就会一阵招呼。形容这场面的是话是最近流行的“三高”,就是世界三大男高音,在北京演唱的一首歌的标题:“今夜无人入眠。”这似乎也是一个有趣的概念。
我回到家已经是四点了,突然想到1993年那次申奥之夜,结果出在深夜,我熬不住睡觉了,在早晨起来的时候发现人们好像都非常沮丧,原来一切已经结束。一晃八年过去,人间的变化不是我们可以预料的,我的面前涌起的是时间的潮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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